第176章 二郎,怎么会这么熟练?(2/4)
她忽然抬手,解下鬓边一支累丝嵌宝衔珠步摇,动作轻缓,珠串叮咚作响,引得满场目光再度聚焦。她将步摇递向萧泽,指尖却在距离他掌心半寸处悬停,珠子垂坠着,在风里晃出细碎寒光。“官家,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清越如磬,“此物,予赐予张枢相。烦请官家代为转交。”
萧泽一怔,随即双手捧出,恭敬接过。那步摇坠珠冰凉,硌得他掌心生疼。他不敢多看,只觉太后这举动荒唐得近乎挑衅——步摇乃妇人私密饰物,岂可随意赐予外臣?可话既出口,满朝皆闻,他若推辞,便是驳太后颜面;若应承,又恐落人口实。他额角沁出细汗,混着雪水滑落,竟分不清是冷是热。
高查查已不再看他,转身时裙裾扫过雪地,留下一道凌厉的印痕。她目光掠过王嫣怀中沉默的裴微,掠过双丹凤愤然攥紧的拳头,最终钉在林华脸上。那眼神里,得意褪尽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——像猎手终于看清了困兽爪牙的磨损程度,也看清了它喉咙上那道最脆弱的旧伤。
林华站在原地,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翻卷,像一面烧不灭的战旗。她没去接萧泽递来的步摇,只抬手,将高查查系在颈后的结扣,缓缓扯开一道缝隙。寒风立刻灌入,激得她脊背一凛。她任那缝隙敞开,任风雪扑打左胸甲胄上那道暗红血痂,任那点微弱的热意,被天地间浩荡的冷意寸寸吞噬。
就在此时,西边雪幕骤然裂开。
并非马蹄声,而是沉闷如雷的轰鸣,自地底深处翻涌而上。紧接着,一队玄甲骑士破开风雪,疾驰而来。为首者银甲覆雪,腰悬长刀,面容冷峻如刀劈斧削,正是李铁牛。他身后百骑,甲胄皆覆厚雪,却无一人减缓速度,马蹄踏碎积雪,溅起丈余高的雪浪,直扑郊劳阵前。
李铁牛勒缰于林华身侧三步之外,战马长嘶,喷出大团白雾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铠甲撞地之声铿然作响,震得近处积雪簌簌滑落。
“禀枢相!”李铁牛声如洪钟,震散周遭窃窃私语,“潼关溃卒,尽数押至城外三十里大营!曹云昭首级,已由柳琮将军亲验无误,封于木匣,随军押回!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萧泽銮驾,又迅速垂落,“另有密报,河北八镇叛军余部,已于三日前夜袭澶州,焚毁粮仓七座,斩我运粮民夫三百余——贼首……乃刘文茂次子,刘彦。”
死寂。
风雪似乎都凝滞了一瞬。
刘文茂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半步,被身旁老仆死死扶住才未摔倒。他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想嘶吼,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怪响。他猛地抬头看向高查查,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绝望——太后方才赐袍之举,分明是替林华造势,可这密报……这密报是林华授意放出的?还是高查查早知内情,故意在此刻引爆?
高查查却看也未看他,只轻轻抚了抚袖口,仿佛拂去一粒微尘。她侧过脸,对林华展露一个极淡的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林华后颈汗毛根根竖起——这女人,连刘文茂次子的名字都记得如此清晰。
林华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。她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铜符,抛给李铁牛:“传令柳琮,曹云昭首级,即刻送往太庙,祭告列祖列宗。至于刘彦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刘文茂身上,平静无波,却重逾千钧,“枭首,悬于宣德门三日。首级之下,立碑书其罪状——‘勾结西贼,焚我仓廪,戮我子民,罪在不赦’。”
刘文茂如遭雷击,浑身剧颤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仰面栽倒。
全场哗然。
就在这片惊惶的骚动里,林华却忽然抬脚,靴底碾过脚下一片积雪,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。她向前一步,恰好踩在高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