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二郎,怎么会这么熟练?(3/4)
查方才踏出的脚印之上。那脚印已被新雪半掩,她踩下去时,鞋尖碾碎浮雪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冻土——那是昨夜被无数车轮与马蹄反复碾压过的土地,坚硬,冰冷,沉默如铁。她没看刘文茂,也没看萧泽,目光只落在高查查那双缀着明珠的云头履上。
“太后,”林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喧哗,“臣有本奏。”
高查查眉梢微挑,笑意加深:“哦?枢相但讲无妨。”
“臣请旨,”林华一字一顿,字字如凿,“彻查大梁府及辖下两县,自去岁冬至今,所有赈济钱粮拨付明细。凡经手官员,无论品阶,无论在职或致仕,无论是否涉入前番动乱……”她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刘文茂,又缓缓移回高查查脸上,“一律提调大牢,严审其账目往来、田产契书、家奴供词。”
高查查脸上的笑意,终于凝固了。
林华却未给她开口的机会,继续道:“另,臣请旨,重开居济院。凡大梁城内外流民、鳏寡孤独、冻饿垂毙者,无论户籍,无论来历,皆可入院受赈。所需钱粮,臣愿捐俸三年,以作表率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解下肩头那件猩红披风,双手捧起,递向高查查:“此袍,臣感念太后体恤。然臣乃武将,甲胄在身,不惯锦缎。今将此袍奉还,唯请太后允准臣所奏诸事——此乃安民之本,亦是固国之基。”
风雪呼啸,卷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细长旧疤,蜿蜒至颈侧,隐入衣领。高查查盯着那道疤,久久未语。她终于伸手,指尖即将触到披风边缘时,却见林华手腕一翻,那猩红披风竟如活物般倏然展开,兜头罩下——不是盖向高查查,而是朝着萧泽銮驾方向,宽大的袍角如血色巨翼,瞬间遮蔽了众人视线!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,林华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成爪,精准扣住高查查右手腕脉!
高查查瞳孔骤缩,本能欲挣,可林华指节却如铁箍,力道阴狠刁钻,专掐在她腕骨与桡动脉交汇的软肉上。剧痛与麻痹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髓,高查查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,竟被林华借势往前一带,整个人踉跄着撞进她怀里!
林华右臂环过她后背,牢牢桎梏,左手仍死死扣着她腕脉,将她半搂半挟在自己胸前。两人鬓发相触,呼吸交错,猩红披风垂落,将她们的身影笼在一片刺目的暗红之中,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高查查耳畔,响起林华压得极低、却字字如冰锥的声音:
“太后娘娘,您猜……臣这三年俸禄,够买多少斛粟米?够养活多少流民?够在宣德门外,竖起多少块……写着‘刘文茂之子’的耻辱碑?”
高查查浑身僵冷,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。她想怒斥,想尖叫,可喉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扼住,只余下粗重喘息。她能感觉到林华胸甲上那道血痂正抵着自己额头,温热,粘稠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您方才说,臣手冷。”林华唇几乎贴着她耳廓,呵出的热气却冷得像霜,“可臣的手,刚从三千具西贼尸堆里……拔出来。”
高查查猛地一颤。
林华却笑了,那笑声低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:“娘娘,您这手……抖得比臣还厉害呢。”
话音落,林华倏然松手。
高查查踉跄后退,险些跌倒,被近侍慌忙扶住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精心描画的桃红胭脂下,血色尽褪,唯余一片青白。她抬手,用帕子死死按住自己仍在狂跳的右手腕,指尖冰凉,却止不住那阵阵酥麻的颤抖。
林华已转身,玄甲覆雪,猩红披风一角在风中翻飞如血旗。她走向萧泽,抱拳,声音朗朗,再无半分方才的阴鸷:“臣林华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