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二郎,怎么会这么熟练?(4/4)
请官家圣裁。”萧泽呆立当场,手中那支步摇珠串叮咚作响,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满朝文武屏息凝神,连风雪声都仿佛远去了。他们看见的,不再是那个凯旋归来的功臣,而是一头刚刚撕碎猎物、正用利齿舔舐血迹的孤狼。那狼披着人皮,却已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,露出森森獠牙。
高查查扶着侍女的手,缓缓挺直脊背。她抬手,将鬓边散落的一缕青丝挽至耳后,指尖稳定得不可思议。她甚至重新绽开一抹微笑,那笑容依旧雍容,依旧明媚,只是眼尾那抹桃红,此刻看来,竟如未干的血痕。
她望着林华挺直如标枪的背影,望着她肩头那道被风雪浸透的暗红血痂,望着她手中那枚沾着泥雪的铜符——那铜符背面,赫然刻着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:“河东裴氏,永镇北疆”。
高查查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那些精心设计的试探、那些隐晦的羞辱、那些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算计……在对方这赤裸裸、血淋淋的回击面前,渺小得如同雪地上一粒微尘。
原来,她一直错估的,不是林华的野心。
而是她对自己这条命的……惜不珍惜。
风雪更紧了。铅灰色的天幕低垂,仿佛要压垮整座大梁城。高查查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宫装,指尖无意间触到袖袋里一方硬物——那是今晨离宫前,她亲手放入的,一枚小小的、冰冷的青铜虎符。符上刻着“慈庆殿禁卫”五字,是她这些日子,唯一能调动的、真正属于她的力量。
她垂眸,目光扫过自己指甲缝里,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点暗红。那颜色,与林华甲胄上的血痂,竟如出一辙。
远处,宣德门方向,隐约传来沉重的钟声。一声,又一声,浑厚悠长,敲在人心上,震得积雪簌簌滑落。
高查查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,穿透风雪:“官家,枢相所奏,甚合予心。准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刺向林华后颈那道未愈的旧疤:“只是……枢相莫忘,你既是大晟的臣子,便当守大晟的规矩。这规矩里,有一条,叫‘君为臣纲’。”
林华缓缓转身,玄甲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她深深看了高查查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高查查后颈汗毛根根倒竖。
“臣,”林华躬身,甲胄铿然作响,“谨遵太后教诲。”
她直起身,目光却越过高查查,投向更远处——西园方向。那里,一辆素色马车静静停驻,车帘微掀,露出双丹凤一张气鼓鼓的小脸。隔着漫天风雪,四目相对。双丹凤狠狠瞪了她一眼,随即“啪”地一声放下车帘,帘角抖动,像一只受惊的雀鸟。
林华唇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笑意一闪即逝,快得无人捕捉。唯有高查查,死死盯着她唇边那抹弧度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直到尝到一丝腥甜。
雪,下得更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