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都是姨娘弄得。(2/5)
微扬起,露出一点极淡的、近乎敷衍的笑:“记住……太前是好男人。”李俏儿一怔,随即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哈!这还差不多!”
可那笑声还没落地,裴微下一句便接了上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子砸在青砖上:
“也记住……姨娘说的每一句话,七郎都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俏儿,最后,不偏不倚,落回二郎眼中。
“包括……姨娘生气的样子。”
车厢里骤然一静。
李俏儿的笑声戛然而止,小嘴微张,呆呆看着裴微。
二郎整个人却像被那几个字烫了一下,耳根瞬间漫开一片灼热的红,一直烧到脖颈深处。她下意识想别开脸,可那双眼睛却像被钉住,动弹不得——裴微的目光太沉,太静,太……了然。仿佛她方才那些慌乱、那些强撑的威严、那些欲盖弥彰的羞恼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张薄薄的、随时会被吹破的纸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。
保州冬夜,炉火噼啪,她教他临帖。他写错一个“永”字,她板着脸说“重写”,他便一声不吭,蘸墨,提笔,手腕悬空,一笔一划,足足写了九遍。第九遍时,窗外雪落无声,他腕下墨迹未干,她忽然伸手,用拇指轻轻蹭掉他额角一粒不知何时沾上的墨点。
他当时抬眼,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没有讨饶,没有辩解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几乎令人心悸的专注。
原来他一直记得。
记得她指尖的温度,记得她皱眉时眉心的纹路,记得她生气时抿紧的唇线——记得所有她以为他懵懂无知的细节。
二郎胸口发闷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她想开口,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温热的棉絮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看着裴微,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静,看着他袖口那道细密的金线,看着他肩头尚未完全褪去的、属于太后的披风残留的淡淡檀香气息……
那香气,此刻竟奇异地与她记忆里,他幼时发烧,她彻夜守在榻边,用冷帕子一遍遍为他敷额时,指尖沾染的、药炉里蒸腾出的苦艾气息,悄然重叠。
高查查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她看着二郎失语,看着李俏儿茫然,看着裴微眼底那抹沉静之下,悄然翻涌而上的、近乎悲悯的潮汐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少年懵懂,更不是什么权谋算计。
这是裴微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剖开胸膛,捧出一颗心,递到二郎面前。
不是示弱,是交付。
不是索取,是承诺。
承诺他记得她的好,记得她的怕,记得她每一次强撑的威严之下,那点笨拙又滚烫的、生怕失去他的惊惶。
高查查指尖一松,那道被她反复抚平的褶皱,终于重新皱了起来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不是车厢外的风雪之寒,而是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、一种近乎荒谬的凉意。
她筹谋许久,步步为营,自以为捏住了这盘棋局的命脉——用名分困住他,用职责绑住他,用太子牵住他,用整个大晟社稷的存亡压住他……可她忘了,这盘棋局里,还有一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变量。
那个被她唤作“贱人”的二郎。
那个在她眼中,不过是依附于裴微、全凭恩宠苟活的卑微妇人。
可此刻,高查查才第一次看清,二郎的依附,从来不是攀援藤蔓,而是扎根于裴微心壤深处、早已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树。她所做的一切,非但没能斩断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