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二郎,会原谅姨娘吗?(2/4)
—来了,会不会被高查查召去?来了,会不会被林华那些老狐狸围住盘问北境军务?来了,会不会……一眼便望见自己,然后,转身离去?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端起酒樽,仰头饮尽。
酒烈,灼得舌尖发麻。
“张帅好酒量。”一道清越女声自身侧响起。
张澈转头,对上一双含笑桃花眼。
王嫣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侧,素手执壶,为他斟满第二樽:“听闻张帅在北境,曾以刀劈雪为戏,一刀断三尺冰棱,可有此事?”
张澈一笑,拱手道:“郡主谬赞,末将不过是仗着年轻气盛,胡乱挥刀罢了。”
“胡乱?”王嫣轻笑,指尖点了点自己额角,“我倒觉得,张帅每一步,都算得极准。”
她声音压低了些:“比如,今日故意让裴枢相先走半步,自己却在午门外多留了半盏茶工夫——就为了等高太后那道口谕?”
张澈笑意微凝。
王嫣却已移开目光,举杯遥敬上方帝座:“张帅不必惊疑。我王氏与裴氏,自太祖朝便是世交。裴枢相父亲临终前,托我祖父护她周全。如今她孤身持节,我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,岂非愧对先人?”
张澈沉默片刻,亦举杯相碰,清脆一声响:“郡主所言,张澈铭记于心。”
“铭记不必。”王嫣眸光一闪,“只盼张帅莫要忘了——裴枢相不是棋子,是活生生的人。她肩上扛着十万北境将士的性命,手里攥着半部《大晟律》的修订条陈,心中装着太子读书的课业单子,还记着……每月十五,必去城西义庄,为当年死在叛军刀下的七十三个亲兵烧纸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极轻:“张帅若真想护她,便别只想着怎么哄她开心。想想怎么替她把那些纸钱,一张不落地烧完。”
张澈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殿外忽传来一阵骚动。
内侍尖细嗓音穿透乐声:“太后驾到——裴枢相到——”
满殿喧哗霎时静若寒潭。
张澈猛地抬头。
裴微踏进殿门。
她未穿朝服,只着一件鸦青暗纹直裰,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纤细脖颈,发髻松挽,簪一支素银梅花。肩上那件朱红披风未卸,衬得她面色愈显清白,眼尾却泛着淡淡绯色,似被风雪冻过,又似刚从一场久别重逢的梦里醒来。
她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左首第一席。
高查查坐在右首首位,目光如钩,寸寸刮过她肩头披风,最终停驻在她耳后一点殷红——那是方才系带时,二郎指尖无意擦过留下的浅痕。
高查查端起酒樽,唇角微扬。
裴微落座,指尖轻轻抚过披风边缘。她知道那抹红痕在哪儿,也知道高查查看见了。可她不能躲,不能避,更不能当众解开衣领擦拭。
她只能将那点红,连同所有翻涌的羞耻、隐秘的欢愉、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,一并咽下。
就在这时,张澈起身离席。
他绕过数张案几,直直走向裴微,于她案前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卷明黄绢帛。
“枢相大人。”他声音朗朗,盖过全场,“此乃北境七州新垦荒田三百二十万亩的鱼鳞册副本,另附屯田军户名册及历年粮产折子。末将不敢擅专,特呈枢相亲阅定夺。”
满殿哗然。
这是军政大事,按例该由户部尚书呈递。
张澈此举,是将裴微推至风口浪尖,也是将自己置于绝地——若裴微拒收,他便是僭越;若裴微收下,便是默认他可代行枢密院事权。
裴微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