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二郎,会原谅姨娘吗?(3/4)
尖一顿。她抬眼,撞进张澈眼中。
那双眼睛没有讨好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。
他在赌。
赌她会接。
赌她宁可背负非议,也不愿看他孤身陷于朝堂漩涡。
裴微垂眸,看着那卷绢帛。
烛火跃动,在明黄丝绢上投下晃动的影。她忽然想起七年前,自己初入枢密院任编修,也是这般跪在阶下,双手捧着厚厚一摞边关奏报,等着时任枢相的高查查点头。
那时高查查只说了一句话:“裴编修,记住,你手里捧的不是纸,是命。”
如今,命换成了命。
她伸手,接过了那卷绢帛。
指尖与张澈手掌相触,微凉,却稳。
“张帅辛苦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此册本官收下。明日辰时,枢密院值房,当面议。”
张澈叩首,起身退下。
无人注意到,他退回席位时,左手小指悄然蜷起,指腹还残留着裴微指尖的温度。
高查查放下酒樽,轻叩三下案几。
内侍立刻高唱:“太后有旨——宣裴枢相,辰时慈宁宫‘讲学’!”
殿内针落可闻。
裴微缓缓抬眸,迎向高查查视线。
高查查笑意加深,端起酒樽,遥遥一敬。
裴微亦端起自己案上清茶,指尖稳如磐石,回敬一礼。
茶烟袅袅,升腾而起,模糊了两人之间所有山峦与雪原。
张澈望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北境雪原上一种叫“铁线草”的植物——根须扎进冻土三丈深,茎秆却纤细如发,风过即折,可一旦春雷炸响,它便顶开万斤坚冰,抽出第一片新叶。
他低头,掩去眼中汹涌。
原来他拼尽全力想护住的,从来不是一朵易折的花。
而是一株早已在绝境里长出铁骨的草。
宴至中宵,鼓乐渐歇。
裴微辞了皇帝恩赏,独自步出大庆殿。雪已停,檐角冰棱垂悬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。她肩头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朱红如血。
刚行至丹陛之下,一道玄色身影自廊柱暗处走出。
“枢相。”裴珩垂手而立,声音低沉,“家兄遗物,我整理好了。三日后,可送至枢相府。”
裴微脚步微滞。
“不必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烧了吧。”
裴珩抬眼,月光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湖水:“枢相可知,兄长最后那封未寄出的信,写的是什么?”
裴微未答。
裴珩却已开口:“他写——‘宁儿若见此信,当知我从未后悔娶你。只是憾未能陪你看过江南杏花,亦未能……见你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。’”
夜风骤起,卷起裴微鬓发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裴侍郎,令兄之语,我已听见。至于凤冠霞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望向远处慈宁宫方向那一点未熄的灯火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若真有那一日,我宁可它是朱砂染就,而非金丝织成。”
裴珩深深一揖,转身没入暗处。
裴微伫立良久,直至指尖冻得发僵。她解下肩头披风,仔细叠好,抱在怀中。那朱红布料贴着心口,竟似有微温。
她迈步前行,靴底踩碎薄冰,发出细微脆响。
慈宁宫的灯,还亮着。
而她,必须去。
不是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