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绝情地麒麟才子(3/4)
的火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“那你到底要什么”,可话到唇边,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张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他忽然松开她,后退半步,躬身拾起地上玉带,又弯腰捡起那枚青玉螭龙佩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。他整理好衣冠,理平袖口褶皱,甚至抬手扶正了自己束发的紫金冠,才抬眸,朝低查查微微一笑:“陛下,臣告退。”
低查查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凉意,可掌心却一片濡湿。
她看着他推门而出,玄色官袍掠过门框,背影挺拔如松,步伐沉稳如常,仿佛刚才那个将她逼至绝境、又亲手为她披上尊严的人,并非眼前这人。
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她才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到自己微肿的唇。
那里,还留着张澈指腹的温度。
还有,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他的酒气。
低查查闭了闭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凤眸已恢复清明冷冽,只余眼角一抹未干的水痕,像雪地里悄然融化的霜花,无声无息。
她弯腰,拾起地上那条松脱的素白缎带,指尖用力一捻,缎带应声断裂。她将断口凑近鼻端,轻轻一嗅——
是张澈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松墨与烈酒的气息。
低查查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她将断带揉成一团,随手掷入墙角铜盆。盆中清水微漾,倒映出她眉目如画,却冷硬如铁的脸。
她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回廊另一端。
脚步声清越,不疾不徐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不过是檐角掠过的一阵风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那枚青玉螭龙佩,早已被汗水浸透,螭龙双目,在暗处幽幽泛着冷光,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而同一时刻,回廊尽头,王嫣并未走远。
她背靠朱漆廊柱,指尖死死抠进冰凉木纹,指甲边缘泛出惨白。方才那扇门后传来的每一声轻响,每一句低语,都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扎进她耳膜,扎进她心里。
她听见张澈说“谢臣”。
听见低查查那一声压抑的哽咽。
听见自己方才那句“臣妾”,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,在两人之间荡开无声的涟漪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懂那声“臣妾”里藏着多少卑微的试探,多少不敢言明的依恋,多少在尊卑礼法夹缝中苟延残喘的、见不得光的念想。
可更让她心口发紧的,是低查查最后那声哽咽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羞耻,是某种……她从未在姨娘身上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东西。
王嫣缓缓松开抠进木纹的手,指尖微微发麻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素白衣袖,袖口绣着淡青竹枝,针脚细密,一如她这些年谨小慎微、步步为营的人生。
可方才,在那方狭小官房里,她竟忘了自己是谁。
忘了自己是懿安皇后,是英宗遗孀,是宁儿的母后,是高氏最得意的女儿,是太后最看重的侄女……
她只是……王嫣。
一个会因张澈一句玩笑而脸红心跳,会因他一个眼神而浑身发软,会贪恋他怀抱暖意,甚至……会因他与旁人片刻的亲近,而心口发空的,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女子。
这念头让她遍体生寒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张澈离去的方向。夕阳熔金,将他身影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,遥远,疏离,不可触及。
王嫣慢慢攥紧了袖中拳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