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该死的斯派洛!(1/4)
四月二十八日,清晨。连日来的暴雨骤然歇止,天穹蓝得如同一整块刚刚自高炉里淬火取出的青金石。
探索小队历经了整整五十天的丛林穿插与艰苦跋涉,终于在一处被称为“查格雷斯”的河流源头山脊前...
子夜将尽,海风渐沉,火奴鲁鲁湾内浮起一层薄薄的银雾,如轻纱般缠绕在栈桥木桩与防波堤石垒之间。远处山脊轮廓隐没于暗色天幕之下,唯余火山口深处偶有微红余烬,在云层裂隙间悄然一闪,仿佛大地尚未冷却的呼吸。
朱慈焕仍立于界碑之侧,未曾挪步。他身后的帅帐灯火已熄,但中军大营却未入眠——五百艘战舰的甲板上,油灯次第亮起,蒸汽锅炉的嗡鸣声自船腹深处隐隐透出,如同巨兽苏醒前胸腔里滚动的闷雷。铁匠铺里锤声未歇,焊枪喷吐着幽蓝火焰,在夜色中灼出一道道刺目的光弧;水手们赤膊扛着新制的铜制导流阀奔走于舷梯之间,肩头汗珠在灯下泛着铜锈般的光;炊房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,蒸腾起大片白汽,裹挟着麦香与咸肉的浓烈气息,在湿润海风里久久不散。
李定国悄然走近,递上一只粗陶碗:“殿下,刚熬的粟米粥,加了两块腌鹿脯,还烫着。”
朱慈焕接过,热气扑面而来,他低头啜了一口,温润稠厚,谷香沉实。这粥不是江南细磨的粳米,而是随船自长崎运来的北地秋粟,颗粒粗粝却饱含筋骨——正如这支舰队本身:未经雕琢,却自有千钧之力。
“定国哥,”他放下碗,目光仍望着东方,“你说,若父皇见到那封密折,第一眼会落在何处?”
李定国略一沉吟:“必是‘东溟锁链’四字。”
朱慈焕唇角微扬,却不置可否,只将空碗递还,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:“你记得当年在南京讲武堂,教官拿《武经总要》开篇考我们:‘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’可后来父皇亲授《海权策》,劈头一句却是——‘凡国之强,必先强其海;海权不固,则陆权不坚;陆海不联,则天下不一。’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而沉:“父皇不是只想要一座金山卫。他要的是整个太平洋的秩序,是由东向西、由西向东皆能通行无阻的大明经纬。中途岛是钉,火奴鲁鲁是锚,金山卫是刃——三者一线,方成铁索。”
李定国颔首,目光扫过海湾中静静泊着的定远级装甲巡洋舰。那五艘钢铁巨舰沉默如山,舰艏炮塔在雾中泛着冷硬青光,甲板上每隔三十步便设一座旋转式双联装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位,炮口低垂,似蓄势待发之弓。它们不是为攻城掠地而造,而是为镇守大洋而生——每一寸钢板都按西山兵工厂最新淬火工艺锻打,每一道铆钉皆经工部司空署亲自验印;舰体龙骨内嵌双层蜂窝式隔舱,纵使被敌弹击穿三处,亦能凭气密阀自动封闭,维持浮力不坠。
“殿下说得是。”李定国压低声音,“但臣有一虑,未敢轻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此去金山卫,航程逾四千里。虽有洋流季风助势,然远洋航行最忌一事——疫病。”
朱慈焕眉峰微蹙。
“海上湿热交蒸,淡水久贮易腐,粮秣霉变难察,加之舟师连月闭塞于铁甲之内,若染时疫,一船溃则全军危。”李定国抬手指向远处几艘停泊在湾角的辅助货船,“臣已令工部医官彻查各舰储水舱,今晨刚取样化验,发现十七艘船上所用滤水陶罐内壁已有青苔滋生,三艘船底舱麦粉受潮结块,表层现灰白菌斑。”
朱慈焕默然片刻,忽而转身,沿着界碑后方新开辟的碎石小径缓步下行。李定国紧随其后,两人一路无言,直至行至海湾北岸一处缓坡。此处原是一片野芭蕉林,如今已被清出百丈平地,搭起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