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钱谦益入南京(1/4)
隆重的登基大典,如同一场风暴,席卷了整个天下,瞬间传到了四方各处。处于风暴中心的南京城,更是忙碌无比。
这些天,先是各个部门挂牌成立,好在南京城本就是留都,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官署。
...
南京城的秋夜,风里裹着秦淮河的水汽,凉得人骨头缝发紧。
朱铭站在魏国公府后园的八角亭里,手中一盏冷茶早已失了热气。亭外桂树影斜,月光碎在青砖地上,像撒了一地未干的墨迹。他身后三步远,孙可望垂手而立,甲胄未卸,肩头还沾着方才抄家时溅上的灰土。
“赵之龙府上抄出多少?”朱铭没回头,只将茶盏搁在石桌上,瓷底与石面相触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咔”。
“黄金三千七百两,白银十一万六千余两,田契八百三十张,跨三府十二县,最远一张在松江府青浦。”孙可望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铁钉楔进夜色,“另查得账册三十七本,其中二十一本夹页藏有密信,署名皆为‘靖难旧部’‘燕邸遗脉’,落款日期自天启七年始,至本月十八日止,前后共三百四十二封。”
朱铭终于转过身。月光映着他半边脸,眉骨高而锐,眼窝深得不见底。“遗脉?他们倒真敢写。”
“不止是写。”孙可望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双手呈上,“臣命人拆了赵府书房第三根梁柱的榫卯,内里藏有一匣,匣中是一方铜印,印文为‘奉天讨逆·靖难忠烈司’八字,篆法古拙,印泥尚新,当是今晨刚用过。”
朱铭接过匣子,指尖抚过印面边缘——铜质沉厚,刻痕深峻,绝非仓促伪造。他忽然笑了,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、近乎释然的笑。
“好啊……连印都刻好了。”
他打开匣盖,铜印静卧于丝绒之上,印纽是一只蜷爪怒目之虎,虎口微张,似欲噬人。他没再看第二眼,合上匣盖,递还给孙可望:“送去工造部,叫他们铸一副模子,再翻二十枚——一模一样,连虎须的断口都别差一根。明早卯时前,我要看到。”
孙可望一怔:“殿下是要……”
“让他们自己咬自己。”朱铭拂袖转身,袍角扫过石栏,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,“你去传令,明日辰时,鼓楼广场设坛,宣读《靖难逆党罪状檄》,首告之人,忻城伯赵之龙;次告者,安远侯柳祚昌;再告者,隆平侯张拱日、成安伯郭祚勇——四人并列,不分先后。”
“可……檄文里写的,全是他们自己供出的同党。”
“供词是假的?”朱铭脚步一顿,侧首看他,目光如刃,“他们私刻官印、密结死士、囤积火药、收买卫所军户、暗通江北流寇……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查实了的?”
孙可望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是实……可那些官员,未必全知情。”
“谁说要他们知情?”朱铭声音陡然低下去,却更沉,“他们见了赵之龙,接了帖子,吃了酒,听了密语,甚至只是多问了一句‘此事若成,诸公欲置殿下于何地’——这就够了。谋逆之事,岂容‘不知情’三字开脱?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皇城方向——那里灯火稀疏,孝陵方向却隐有烛光浮动,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兽在暗处睁开了左眼。
“徐弘基今日递来密奏,洋洋洒洒三千言,把画舫上每句牢骚都记下来了,连汤国祚打了个喷嚏都写了。刘孔昭又送了第二封,说赵之龙昨夜曾遣心腹潜入国子监,欲联络祭酒黄道周旧部……呵,黄道周如今还在江西讲学呢,连南京城门都没踏进过。”
孙可望垂首:“臣明白了。这密奏,原就是给他们看的。”
“不光是给他们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