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钱谦益入南京(2/4)
。”朱铭抬手,指向东南角一片幽暗,“你听。”风里果然飘来隐约人声,断续,压抑,却执拗地钻进耳中——
“……听说了吗?襄王的车驾进了聚宝门,后头跟着十七辆金漆马车,全是女眷……”
“嘘!小声些!那边巷子里全是巡查司的人!”
“怕什么?咱们又没跟忻城伯喝过酒!”
“可我表叔在赵府当账房,昨日被拎走了……”
“拎走就拎走呗,赵府的账房,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?活该!”
朱铭听着,忽然问:“可望,你家乡在哪儿?”
“云南永昌卫。”孙可望答得极快。
“永昌卫离大理不远吧?”
“回殿下,五十里山路。”
“那你知道白族人怎么审贼?”
孙可望一愣,随即想起幼时所见:村中丢了牛,族老不捉人,只把全村人的锅碗瓢盆全收了,摆在晒场上,挨个敲,听哪口锅声音不对——空响的是偷牛人藏牛的缸,闷响的是他藏赃的瓮,清越悠长的,则是他夜里数银子的竹筒。
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是审贼。”朱铭终于彻底转过身,月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直直投向魏国公府正堂方向,“我是要告诉南京城里所有人——从此往后,你们的锅碗,得由我来听声。”
话音落时,远处忽起一声炮响。
不是报时的午炮,而是军中示警的号炮,低沉,短促,震得亭顶瓦片簌簌轻颤。
孙可望脸色骤变:“是北营方向!”
朱铭却纹丝未动,只抬眸看向炮声来处,嘴角竟缓缓扬起:“来得倒巧。”
果然,不过半炷香工夫,一名巡查司校尉跌撞奔至亭下,甲叶凌乱,额角带血:“殿下!北营大牢……暴动了!”
“暴动?”朱铭挑眉,“六千二百五十三人,关在一处?”
“不,不全是!”校尉喘着粗气,“是赵之龙他们府上押来的亲兵家丁,趁换防时砸了牢门!已夺刀械,杀狱卒七人,劫走囚车三辆,往秦淮河去了!”
孙可望一步踏前:“末将即刻调兵围剿!”
“围什么剿?”朱铭摆手,声音平静得吓人,“放他们走。”
“殿下!”
“听清楚——放他们走。沿河设哨,但凡有人跳水,不必追,只记下身形衣着,尤其留意右臂是否有鹰喙刺青。另外,命人在秦淮河下游十里处设卡,但凡载有重物的船,一律扣下,开舱查验。”
孙可望怔住:“殿下是说……他们劫的不是人,是东西?”
“东西?”朱铭冷笑,“是货单。”
他踱步至亭边,俯视脚下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茎野草,靴尖轻轻碾过:“赵之龙在扬州、松江、常熟三处码头,各藏了三艘货船。船舱夹层里,塞的是田契、盐引、海贸文书,还有……去年倭寇进犯崇明时,他私下卖给海盗的三十门佛郎机炮图纸。”
校尉脸色惨白:“这……这等大罪,为何不早查?”
“早查?”朱铭直起身,目光如电扫过二人,“查了,谁信?说我构陷勋贵?说我挟私报复?可今夜他们自己劫牢、夺船、逃窜——证据链就齐了。百姓亲眼见,牢卒亲口证,连他们自己人都在船舱夹板上刻了‘靖难忠烈司’的暗记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渐冷:“现在,全南京都知道了——不是我在抓他们,是他们自己撞上来,把脖子伸到刀口上。”
风忽然大了。
桂花瓣簌簌落下,沾在孙可望肩甲上,像几点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