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开始收网(3/4)
子?”“还能是哪个?顾横波啊!听说昨儿夜里皇上就宿在她那儿!”
“胡吣!皇上岂能宿在青楼?”
“呸!你懂什么?那是眉楼,不是青楼!是秦淮第一雅舍!再说了,你没瞧见她袖口那块牌子?黄铜镶边,螭纹盘绕,我爹在工部当差三十年,认得——那是‘敕’字牌!只有内阁大学士才配用的!”
“那……那柳姑娘怎么也跟着?”
“柳姑娘?哦!柳如是!就是写《男洛神赋》那位!听说昨儿诗会上,皇上听她弹琴,听了整整一曲,连酒都忘了喝!”
议论声浪般涌来,柳如是面颊发烫,下意识想垂首,却想起顾横波的话,硬生生挺直脊背,目光平视前方。车帘微晃,她看见自己映在窗纸上的侧影:眉如远山,唇色淡粉,乌发挽成双丫髻,一支素银簪斜斜插着,没有珠翠,却比任何凤冠霞帔都更凛然。
车队拐入皇城根下,朱雀门巍峨如铁。守门锦衣卫见那青帷车近,竟齐刷刷单膝点地,刀鞘顿地之声如雷贯耳。车夫扬鞭,车轮滚过汉白玉阶,碾过千年御道。柳如是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声声撞在肋骨上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文华殿西暖阁内,炭火烧得正旺,松脂香混着墨香氤氲。皇帝并未端坐龙椅,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幅舆图前。图上朱砂点点,密布辽东、蓟镇、山海关,而江南一带,唯独南京城被圈出一个醒目的金圈。
他听见脚步声,却未回头,只道:“来了?”
顾横波敛衽欲拜,皇帝抬手止住:“免了。坐。”
一张紫檀圈椅已被摆好,就在舆图右侧。柳如是迟疑一步,却见皇帝目光扫来,竟含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柳姑娘也坐。朕记得,你擅琴。”
柳如是福了一福,依言坐下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。
皇帝终于转身。他穿着常服,玄色织金蟒袍,腰束玉带,面容清癯,眼窝微深,目光却如淬火之刃,扫过二人时,不怒自威,却也不曾灼人。他踱步至案前,指尖敲了敲舆图上南京城金圈:“顾娘子,你昨夜记下的名字,朕已命人查过。薛国柱父子名下,有七处田庄,十二家当铺,三座盐引仓——可全是实名登记,契书完备,税单齐全。”
顾横波垂眸:“薛家行事,素来谨慎。”
“谨慎?”皇帝轻笑一声,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,随手翻开,“薛国柱去年捐修镇江府学,白银五千两;前年赈济扬州饥民,米粮三千石;上月,又捐出五百亩族田,专供贫寒学子耕读——这些,可都是实打实的善举。”
柳如是悄悄抬眼,只见皇帝翻动册页的手指修长稳定,指节分明,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旧疤,蜿蜒如蛇。
“可朕还查到,”皇帝声音陡然沉下,“薛家盐引仓里,每月暗中调拨三百石私盐,经由长江水道,直送安庆、九江。而安庆巡抚周延儒,三年前正是薛国柱举荐入京。”
暖阁内炭火噼啪一爆。
顾横波睫毛微颤,却未开口。
皇帝合上册子,目光如电:“所以,朕需要知道——昨夜席间,薛国柱提到‘北边流寇’时,嘴角为何向上牵动?提到‘东南海寇’时,为何特意看了你一眼?”
顾横波终于抬眼,迎上那道目光,一字一句:“回陛下,因妾身昨夜,正为薛公子斟酒。”
皇帝凝视她片刻,忽而朗笑出声,笑声清越,在暖阁内回荡:“好!好一个‘正为薛公子斟酒’!”他转身踱回舆图前,手指重重一点南京城金圈,“朕给你三日。三日内,你要让薛家自己开口,说出他们与郑芝龙的船队,到底有多少条暗线;与安庆周延儒,又有多少笔见不得光的账。若成了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