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挂职燕京军区创作室副主任(2/3)
肘:“济民,你写的那个‘雷强’,是不是真有其人?”刘济民没回头,只盯着银幕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有。去年六月,他在西北某试飞基地,单机突防,连续规避十二枚模拟导弹,落地后发现左主轮少了一颗螺栓——是起飞时震掉的。人没事,飞机也没事。”
屠基达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:“所以你说,试飞员不是飞得高,是飞得准;不是飞得快,是飞得稳;不是飞得猛,是飞得懂。”
“对。”刘济民终于侧过脸,灯光映着他眼底一点微光,“他们懂风,懂云,懂钢铁的呼吸,更懂国家的心跳。”
这时,灯光骤暗。唯有银幕上方一盏小灯亮着,照见幕布边缘垂下的流苏。广播里响起庄重的男声:“各位领导、各位职工、各位家属,晚上好!今天,我们在这里共同观看一部反映我军指战员崇高精神风貌的影片——《低山上的花环》。本片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,已获中央宣传部、文化部、总政治部联合审定通过……”
幕布缓缓升起。
银幕亮起的第一帧,是南疆雨林。浓绿得化不开的植被间,一条泥泞小路蜿蜒向上,远处山峦隐在雾中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。镜头缓缓推进,一只沾满红泥的解放鞋踩进水洼,溅起浑浊的水花——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无数双鞋踏过同一片泥泞,鞋帮上别着的红花,在灰暗天色里烧得灼人。
刘济民感到身边李泽成的呼吸明显变重。他悄悄偏头,看见这位歼七副总师正死死攥着裤缝,指节泛白。银幕上,新兵梁三喜在战前动员会上嘶吼:“老子这条命,早卖给国家了!”话音未落,一声爆炸轰然炸响,整个俱乐部猛地一颤,前排几个孩子吓得缩进大人怀里。可没人起身,没人说话,只有抽气声、压抑的哽咽声,在黑暗里织成一张无声的网。
电影演至高潮:梁三喜牺牲后,他的妻子玉秀千里迢迢来到部队,捧着丈夫的遗物——一个磨得发亮的铝饭盒,里面静静躺着三张欠条。她跪在烈士陵园松柏间,把欠条一张张撕碎,纸屑混着泪水飘向天空。此时背景音乐骤停,只余山风呜咽。银幕上特写她冻裂的手指,指甲缝里嵌着南疆的红土。
俱乐部里,有人开始啜泣。一个年轻女工捂着嘴,肩膀剧烈耸动;她身旁的老工人抬起粗糙的手背一遍遍抹眼睛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李泽成忽然摘下眼镜,深深吸了口气,再抬眼时,镜片后已是一片潮红。他转向刘济民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,只用力握住了刘济民的手腕——那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借这温度确认自己仍站在真实的土地上。
银幕暗下,字幕浮现:“谨以此片,献给所有为祖国献出热血与生命的军人及其家属。”
灯光渐次亮起。没有人动。三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银幕,仿佛那上面还映着硝烟与泪光。直到董方文走上台,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:“同志们……电影结束了。但我想问大家一句——咱们厂造的歼七,飞得再高,能高过烈士们的脊梁吗?”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接着,第一声掌声响起,缓慢,沉重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掌声迅速汇成洪流,从第一排奔涌至最后一排,从左边包厢撞向右边包厢,最终在穹顶下轰然炸开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有人站起来,用力鼓掌,手掌通红;有人脱下帽子,按在胸前;还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把里面最后一支烟掐断,郑重插在面前的水泥地上。
刘济民站起身,没有说话,只是面向全场,缓缓举起右手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这个动作像点燃了引信,三百二十个身影齐刷刷站起,三百二十只手臂同时抬起。军礼、工装袖口、红领巾、搪瓷缸子上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