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挂职燕京军区创作室副主任(3/3)
字样……在惨白灯光下,凝成一座沉默而滚烫的碑。散场时人流如潮水退去,却迟迟不愿散开。人们聚在俱乐部外的梧桐树下,低声交谈,反复咀嚼某个镜头、某句台词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追上刘济民,递上一本翻旧的《解放军文艺》:“济民老师,您看,这是我抄的您在杂志上发表的《试飞手记》!我背下来了!‘每一次拉杆,都是向死神递交的挑战书;每一次改平,都是向生之岸投去的锚链’……”
刘济民接过杂志,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赵卫东!五车间技术员!”
“卫东啊,”刘济民把杂志还给他,目光沉静,“明早八点,带你的笔记本,来试飞保障楼三楼会议室。咱们聊聊——怎么把歼七的发动机喘振曲线,写成让老百姓也听得懂的故事。”
赵卫东愣住,随即涨红了脸,用力点头,胸脯挺得笔直。
回到招待所已是深夜。刘济民没有开灯,独自坐在窗边。窗外,成飞厂区灯火如星河倾泻,远处跑道尽头,一架未熄灯的歼七静静停泊,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。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翻开最新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试飞员不是超人,是普通人把胆量炼成了钢;军工不是神话,是千万双手把图纸搓成了火种。”
笔尖悬停片刻,他写下第二行:“《壮志凌云2》剧本提纲——第一章:不是起飞,是扎根。”
楼下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房门外。敲门声很轻,却异常笃定。
刘济民起身开门。
屠基达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,盒盖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辣椒油。“刚跟老李在食堂碰上,他说你肯定没吃饭。”他把饭盒塞进刘济民手里,声音低沉,“打开看看。”
刘济民掀开盒盖。里面是两块油汪汪的回锅肉,几片青椒,一小撮泡菜,还有一小碗米饭,热气正丝丝缕缕地往上冒。
“老李说,你写东西,得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屠基达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,那页“扎根”二字在他视线里停驻两秒,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歼七的根,扎在西南的红土里;咱们的根,扎在老百姓心里。别光写天上飞的,多写写地上走的。”
刘济民怔住。窗外,一架夜航训练的歼教七正低空掠过,引擎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像一声悠长而坚定的呼吸。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试飞场上,葛文墉指着跑道旁一丛倔强生长的野蔷薇说:“看见没?水泥缝里都能开花。咱们的飞机,也是这么长出来的。”
他抬头看向屠基达,后者正仰头望着夜空,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刘济民没说话,只轻轻合上饭盒盖,金属扣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这一声,像一颗种子落进泥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