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长街落刀,宗师止步(2/3)
“有籍者,流民、逃役、黑户、边军遗孤。”“抵债者?”
“债主是九皇子府典药司。”
“废字所指?”
沈砚喉结微动,终于迟滞了一瞬。
他未看叶霄,只望向窗外那线将明未明的天光,声音低了三分:“废,是试引不成者。血不纯,髓不凝,引火反噬,七窍溢黑血而亡。尸身……焚于后巷陶窑,灰掺入新焙药粉,充作‘止痛散’基料,售予贫户医疮。”
静室陡然一寂。
香炉中最后一丝青烟断了。
掌案司吏呼吸一滞,指甲掐进掌心。
叶霄却仍站着,连睫毛都未颤一下:“你记这么清。”
“我记了十二年。”沈砚缓缓道,“万药楼开张那日,我亲手写下第一笔血引,名唤‘阿沅’,十二岁,南陵水患失亲,卖身抵药债。她死在第三年冬至,引火反噬,烧穿肺腑,临终前问我……‘沈先生,我的血,真能换回娘的药么?’”
他停了停,袖中手指蜷起,骨节泛白:“我没答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每年冬至,都会在静室焚一炷香,香名‘沅引’。”
叶霄沉默良久,忽道:“你若早说这些,今日不必站在这里。”
沈砚摇头:“我说了,您信么?”
“信。”叶霄道,“我信你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沈砚一怔。
叶霄目光如刃:“但信,不等于赦。”
“壬八八批货,是您亲自押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验牌银,您经手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西墙夹库,您建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总清账,您续的?”
“是我。”
叶霄点头:“很好。”
他忽然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非印非符,乃是一枚半寸见方的乌木牌,正面刻“永证”二字,背面浮雕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槐,枝桠间隐现七颗星点。
沈砚瞳孔骤缩:“……永证牌?”
“一证永证。”叶霄将木牌置于案上,推至沈砚面前,“你可知此牌来历?”
沈砚未触,只凝视:“元武山秘传,唯内门百席以上可持,非授功,非赐职,乃证道之凭——持此牌者,所言即契,所判即律,所断即天纲。”
“不错。”叶霄道,“今日本座持此牌,不为镇城司,不为第七处,只为一证。”
他一字一顿:“证你十二年藏污纳垢,证你明知故犯,证你借药为刃,杀人无形。”
沈砚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竟无惧意,唯有一片荒原般的疲惫:“那您想如何证?”
“不证死,不证生。”叶霄道,“证你余生,为证所缚。”
沈砚神色微动。
叶霄已转向掌案司吏:“取‘锁脉契’。”
掌案司吏一凛,立刻自怀中取出一卷素帛,帛面以朱砂绘就繁复锁链纹,链首为麒麟吞钩,链尾则悬一空环。
“沈砚。”叶霄直呼其名,“你认罪否?”
“认。”
“可愿承契?”
“愿。”
“可敢受锁?”
沈砚低头看着那枚永证牌,良久,伸手拈起,指尖抚过“永证”二字凹痕,忽而低笑一声:“我早该想到……元武山荐你来镇城司,不是为查案。”
“那是为何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