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夜仓收网,活脉现界(2/4)
,是万药楼西墙旧账封泥特有的染料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,自己亲手将八号仓拓图交到叶霄手中时,对方袖口也是这个位置,沾着同样的颜色。那时他以为只是偶然。
此刻才明白,那不是偶然。是叶霄在翻查万药楼西墙旧账时,早已将所有涉及“西南废支”的批注、夹签、甚至账册边角被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毛边,全部默记于心。万药楼之所以敢在废支断口处建仓,正是因为陈砚之当年那份“存疑”结论,成了最厚的遮羞布。
“你早知道第七段在哪。”赵闻溪的声音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霄摇头,“只知道它一定在陈砚之不敢碰的地方。”
冯定川猛地抬头:“可您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只是验证。”叶霄指尖拂过方位图上那道银线,“验证有人把第七段,砌进了皇城的墙里。”
屋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阵房门外戛然而止。门被推开一道缝,周放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发白:“叶副使!三仓那边……出事了!”
赵闻溪眉峰一凛:“三仓?不是在西南?”
“就在西南!”周放喘了口气,“昨夜暴雨,三仓地窖塌了半截,挖出三具尸骨,身上还穿着……镇城司旧制的巡检服!”
叶霄已走到门边。
“尸骨编号呢?”他问。
“没编号。”周放声音发干,“衣服烂得只剩半截,但腰牌……全被砸碎了。只拼出一个‘七’字。”
赵闻溪霍然起身,撞得长案嗡嗡作响:“七处的人?”
“不。”叶霄跨出门槛,语声平静无波,“是七年前,跟着陈砚之勘验西南废支的巡检队。”
周放僵在原地。
冯定川下意识去看赵闻溪,却见老阵师正死死盯着叶霄背影——不是惊愕,不是骇然,是一种近乎灼痛的震动。仿佛眼前这人不是刚踏入阵房的镇城司副使,而是七年前那个暴雨夜,独自站在坍塌地窖边缘,将最后一块碎尸腰牌塞进怀里的人。
马蹄声再度响起。
这一次,叶霄没走长街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青石缝隙里钻出湿漉漉的野蕨,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。巷子深处,一扇黑漆剥落的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悬着褪色布幡,墨迹漫漶,依稀可辨“陈记”二字。
叶霄抬手叩门。
三声,缓而沉。
门内没有应答。
他推门而入。
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,混着陈年墨臭。几只陶罐歪倒在柜台上,褐色药汁淌了一地,像干涸的血。柜台后,陈砚之背对着门,正用一块软布,一下一下擦拭着什么。
叶霄走近。
布下是一枚铜牌——比他怀中那枚大两圈,边缘刻着双蛇缠枝纹。牌面中央,七道刻痕完整无缺。
“您擦了七年。”叶霄说。
陈砚之手停住了。
布角垂落,露出铜牌背面一行小字:永昌三年秋,西南勘验终。
“不是终。”叶霄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引脉鉴,轻轻放在柜台上,“是始。”
陈砚之缓缓转身。
他左眼浑浊,右眼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隔着棺盖燃烧的鬼火。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可当目光掠过叶霄腰间副使印时,那皱纹竟奇异地舒展了一瞬。
“元武山……内门百席。”他嘶声道,“你师父,是不是叫柳沉舟?”
叶霄没答。
陈砚之却笑了,笑声沙哑如朽木摩擦:“他教你规矩,没教你……怎么破规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