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王朝之下,初见龙脉(1/4)
当夜。第四处。
叶霄合上屋门,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窗外传来王城的更鼓声,穿过层层官署与街坊,到这里时,只剩低沉的余响。
叶霄将商氏带回的封匣放到桌上,又取出此前收齐的...
叶霄合上最后一册工契,指腹在封皮上停了三息。
街边风卷起半片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车辕上,又弹开。
他抬眼,目光掠过总管身后账手微颤的手腕,掠过街角几个工头绷紧的下颌,最后落回总管脸上:“东仓上梁,西渠换闸,旧道支木——这些活,不是田顺自己接的。”
总管喉结一动:“是。”
“是承役行接的。”叶霄声音不高,却像凿子敲进青石,“承役行不发工牌,不验工籍,不录骨相,只凭一张单子,就把人塞进官仓地基、城渠暗槽、阵材转运车里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——正是那十一份离役页中最新的一张,纸角还沾着未干的墨渍。
“这张,签的是‘冯定川’。”
总管眼神一缩。
“可医舍记档,冯定川右腿骨裂未愈,左臂筋络断了三处,七日内连床都起不来。”
叶霄把纸翻面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“家属代按指印,时值伤者昏迷第三日。”
“代按”二字,墨色比正文浅三分,显是后补。
总管没说话。账手却悄悄把匣盖往回收了半寸。
叶霄没看他,只转向广源:“去查东仓地基图。三日前新埋的桩基,第七排第五根,是不是用的‘青鳞岩’?”
广源一怔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“青鳞岩产自北山断崖,岩层带汞线,遇潮生白霜,霜气入肺,七日咳血。”
叶霄终于看向总管:“你们送进去的三百二十七名役工里,有几人今日咳血?”
总管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不是惊,不是惧,是骤然被揭穿底牌时,肌肉本能绷紧又强行松开的滞涩。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才道:“……未曾报。”
“那就现在报。”叶霄从腰间解下镇城司铜符,往临时案桌中央一按,“第七处即刻设检台,就在这条街。凡今日咳血、呕黑痰、掌心泛青纹者,当场验骨相、录脉纹、拓指印——不是田顺的工籍印,是本人真印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铜符下方刻着的“脉务”二字:“若验出一人汞毒入脉,此桩基即刻列为现行脉务案,东仓工程停工,全段地基重勘。”
街边几个工头齐齐一凛。
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掌心——那里正浮着淡淡青痕。
总管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朝账手颔首。
账手立刻捧出另一只黑漆匣,掀开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青铜腰牌,每枚牌背都刻着细如发丝的暗纹,纹路尽头收束成一个微不可察的“广”字。
“叶副使。”总管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些,才是真工籍牌。”
他亲自取出一枚,翻转过来:“正面是役工名、工号、承役行编号;背面这道纹,是镇城司二十年前核发的‘骨相锁纹’,与人骨同长,毁牌不毁纹。”
叶霄没接。
他盯着那枚腰牌背面的纹路,看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,他忽然问:“冯定川的牌呢?”
总管手一顿。
账手已飞快翻查匣中名录,手指停在第七行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周放冷笑一声,“伤录上写得清清楚楚,冯定川是田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