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3章 旧工开口，一签拦路(3/3)

  “不。”叶霄按住他手腕，“你留在主院。若戌时三刻我未归，你即刻开冯定川纹封匣，取其中第七层残纹，按批页所载‘器属辨法’，逆推主折回源——不必管对错，只推。推出来，立刻封入黑匣，走镇城司密驿，直呈镇城使。”

    赵闻溪瞳孔骤缩：“您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怀疑清源祠地窖里，埋着另一块白石台。”叶霄起身，披上外袍，袖口扫过案角那摞筛选册，“骨底厚的人，不是用来久留的。是留着，等他们老了，骨头空了，再挖出来，补别人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他步至门前，忽又停步，未回头：“周放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把松涛苑历年骨脂膏用量，和清源祠历年香火钱，做张对照表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“再加一栏。”叶霄推开门，夜风卷入，吹得烛火狂舞，“清源祠牌位新增数。”

    门合拢，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烛火噼啪。韦琳盯着那张重核呈，朱印鲜红如血。她忽然伸手，将素笺上“卢行舟”三字圈起，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——正面是镇王城拓纹，背面铸着“清源永祀”四字。铜钱边缘，有道极细的刻痕，与八一八一七工牌上的，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周放瞥见，声音发紧：“这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祠中赏善钱。”韦琳收起铜钱，指尖冰凉，“发给‘功绩卓著’的养伤者。每人一枚，嵌在牌位后，永不取下。”

    赵闻溪盯着那枚钱，忽然想起秦小河儿子解开布包时，檀香木片上，也有一道同样的刻痕。

    他慢慢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后院药炉仍在沸腾，药气浓得化不开。那气味里，渐渐渗出一丝极淡的檀香，又很快被苦涩盖过。

    清源祠地窖深处，幽暗如墨。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正缓缓抚过石壁，指尖停在某处凸起——那不是天然岩纹，是人工刻出的兽首，双目空洞，口中衔着半截断裂的白石。石缝里，凝着暗红血痂，新鲜得仿佛刚渗出不久。

    手的主人佝偻着背，耳后银发稀疏，露出下方一道淡青旧疤。他弯腰，从石缝中抠出一小块碎骨——指节粗大，骨质致密，绝非寻常老者所有。

    他将碎骨凑近鼻端，深深一嗅。

    随即，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一滴琥珀色液体，滴在碎骨上。

    嗤——

    白烟腾起，碎骨表面瞬间浮起细密纹路，与冯定川纹、与八一八一七工牌、与清源祠铜钱上的刻痕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老人咧嘴笑了，缺了两颗门牙，笑容空洞如地窖本身。

    “第十一块……快齐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碎骨收入瓶中，转身，布鞋踏过地上散落的十几枚旧工牌——每一块背面，都刻着同样走向的钝角刻痕。

    牌堆最上，赫然是陶成山那枚，八一八一七。

    月光此时正巧移至祠门缝隙，一缕清辉斜射而入，照亮地窖角落一口青石棺。棺盖未合严，缝隙里，露出半截枯槁手臂，腕骨突出，皮肤紧贴骨面，却诡异地泛着玉石般的青白光泽。

    那光泽，与冯定川纹拓纸上，镇王城拓体系四个字旁，悄然浮现的幽蓝微光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