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《田津游》(2/3)
片生菜，蔫头耷脑趴在酱汁里。“他进电梯了？”黄野问。
张教练刚放下手机，喉结上下一滚：“嗯。跟个金毛洋人一块儿。”
黄野把薯条棍儿折成两截，咔嚓声很脆。“洋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高，白，头发卷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——”张教练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像你上次攀岩摔下来时，教练给你递创可贴那会儿的表情。”
黄野没接话。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，那里有道去年留下的旧疤，呈浅粉色蚯蚓状，横贯生命线与智慧线之间。此刻疤痕表面正泛起细微水光，仿佛皮下有无数微小气泡正争先恐后浮向表层。他慢慢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软肉，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与此同时，电梯轿厢内，卢卡斯还在笑。他忽然抬手，用拇指轻轻蹭过李岩沾着虹彩胶质的虎口，动作熟稔得像擦拭一件古董瓷器。“这个，”他声音压低了，带着气音，“叫‘晨露’。植物提取，无毒，挥发快，唯一副作用是……让人特别想记住碰过它的人。”
李岩没躲。
他甚至反手抓住了卢卡斯的手腕。少年指节分明，用力时青筋在薄薄皮肤下绷成几道淡青色溪流。卢卡斯笑意未减，却在对方拇指擦过自己腕骨凸起处时，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【负向三级。】
【靛蓝色辉光，螺旋状扩散。位置：卢卡斯左腕内侧静脉。血液流速提升37%，肾上腺素分泌峰值提前11秒，体温上升0.8℃——但所有指标均在人类生理极限安全阈值内。】
【判定：非强制性刺激，属高阶社交诱导行为。来源推测：训练有素的共情型异能者，或经特殊生物制剂强化的常人。】
“你不怕我？”卢卡斯终于收了笑，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两粒幽深琥珀，“刚才电梯故障，按理说该有人尖叫，至少该有人按报警键。可你只是看我。”
李岩松开手，从裤兜掏出那张揉皱的汉堡包装纸，慢条斯理展开，又一点点抚平褶皱。“我们学校后门有家修车铺，老板总把扳手泡在机油里。他说铁器吸了油，才不会生锈。”他指尖划过纸面油渍，“你身上也有股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是保养剂。泡得太久，快渗进骨头缝里了。”
卢卡斯沉默三秒，忽而朗声大笑，笑声撞在金属轿壁上嗡嗡回荡。“厉害！你比报告里写的还厉害！”他伸手想拍李岩肩膀，被少年侧身让过。手掌落空，却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更浓的雪松气息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启。
走廊灯光倾泻而入，照见门外站着穿深蓝制服的酒店保安，正举着对讲机，嘴唇翕动却无声。他身后三米处，黄野背靠墙站着，左手插在裤兜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节上那道新鲜血线已凝成暗红细线。他目光掠过卢卡斯时停顿半秒，像扫描仪扫过一张陌生证件，而后落在李岩脸上，平静无波。
“走吧。”黄野说，“张教练说宵夜送错了楼层，现在在19层等着。”
李岩点点头，抬脚要迈出去。就在左脚跨过门槛的刹那，他忽然弯腰，右手闪电般探向卢卡斯脚踝——那里运动鞋带松了，露出一截苍白脚踝，内侧贴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贴片，边缘嵌着七颗细如针尖的银点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状。
指尖距贴片仅剩两厘米时，黄野的声音响起：“李岩。”
少年顿住。
黄野没看他，目光仍停在卢卡斯脸上，语速很慢：“你鞋带开了。”
卢卡斯低头，笑容纹丝未动：“谢谢提醒。”他蹲下系鞋带，动作优雅流畅，黑发垂落遮住侧脸。再抬头时，脚踝上那枚贴片已消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