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被祂关注了(1/4)
这气息张唯太熟悉了，正是灰力。但这股灰力的浓度，以及其中蕴含的世界本源意志，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次。
仿佛是有生命的胶质，往他每一个毛孔里钻，试图渗透到他身体的最深处。
“...
紫府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幻梦。
身旁那人裹在一袭洗得发白、边缘磨损起毛的靛青道袍里，身形清瘦，背脊微驼，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暗红矿浆。他并未戴冠，只用一根枯枝般的老藤束住灰白长发，耳垂上悬着一枚细小铜铃，走动时竟无半点声响——那铃铛明明悬着，却似被无形之力死死封住，连一丝震颤都吝于发出。
张唯目光一触到那人面容，心口便如被重锤击中，呼吸骤然一滞。
不是因对方仙风道骨、气度不凡——此人眉骨略塌，眼角刻着深如刀割的纹路，左颊一道陈年旧疤斜贯至下颌，皮肉翻卷如蚯蚓匍匐；也不是因他气息晦涩难测——张唯以《观楼炼形术》扫过，只觉此人经络淤塞如废井，丹田空荡似枯渊，连最粗浅的引气都滞涩不堪，分明是个连紫府门槛都未曾真正踏稳的残破修士。
而是那双眼。
眼白泛黄，布满血丝，瞳仁却黑得惊人，黑得不似活物，倒像两枚沉入万载玄冰之底的墨玉，幽冷、死寂、毫无波澜，却又在深处蛰伏着一种足以焚尽神魂的静默烈焰。
张唯曾在《玄冥志异·残碑录》残卷里见过一句批注：“真火藏于寒潭，非焚人，先焚己；大恨凝于无泪，非泣血，先蚀骨。”
此刻，那双眼睛正静静看着他。
没有审视，没有试探，甚至没有情绪起伏，只有一种……确认。
确认一件遗失太久、终于寻回的凶器。
张唯手指下意识蜷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一丝锐痛刺入心神，才将他从那目光的冻结中扯回半分。
紫府已走到近前，脸上血色尚未褪尽，声音仍带着微微发颤：“张唯，还不快见礼？这位……是太乙真人。”
“太乙”二字出口，矿洞内空气仿佛凝滞一瞬。
远处岩壁渗出的水珠砸落在地，“嗒”的一声脆响，竟似敲在鼓面上，震得人耳膜嗡鸣。
张唯喉结滚动，缓缓躬身，幅度极深，额角几乎触到膝头：“晚辈张唯，见过太乙真人。”
他未称“前辈”，亦未称“星君”，只称“真人”。
这一称，是礼，更是试探——沉渊矿场中，所有被剥去仙位者皆称“星官”“星吏”，唯独“真人”二字，是旧日尊号，是尚未被此方天地彻底抹去的烙印，是尚未被规则宣判为“死物”的残响。
太乙真人没应声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动作迟缓，指节粗粝，掌心覆着一层薄茧与暗色污垢，却在抬至半途时，忽然顿住。
张唯余光瞥见，那枯枝般的手腕内侧，赫然浮现出三道暗金色纹路——并非符箓，亦非魔纹，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，形如锁链，首尾相衔，环环相扣，每一道纹路边缘，都泛着极淡、极冷的幽蓝微光，仿佛冻僵的雷火。
那纹路一闪即隐，快得如同幻觉。
但张唯看得真切。
《观楼炼形术》已将他肉身感知淬炼至毫末，更兼帝江魔纹对空间波动天生敏锐——那三道纹路隐没时，周遭三寸虚空，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，如同石子投入死水，却无半点声音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锈蚀味。
铁锈混着陈年血痂的味道。
张唯心头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