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精神胜利法(2/4)
饥渴的活物。它吞噬仙光，吞噬术法，吞噬仙器，吞噬人仙的修为、寿元、魂魄，乃至……存在本身。
陆沉猛地抬头，望向南境最深处。
那里，灰雾已浓得化不开，如墨汁泼洒于宣纸，不断向四周洇染。而在那墨色最浓的核心，却诡异地浮现出一点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。那光极细，极冷，像一根针，悬在混沌中心，既不扩散，也不熄灭，只是固执地亮着，仿佛……在等待什么。
张唯。
陆沉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个名字。
他想起张唯站在大殿之上，言辞平静讲述乱域崩碎时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疲惫的倦意；想起他赠丹时指尖的温润，说起“再造仙界”时目光投向远方的悠远；更想起他转身离去前，那一句轻描淡写、却重逾万钧的叮嘱：“若见不妙，含一粒，保命足矣。”
保命？
陆沉指尖用力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张唯留下他，不只是为了让他在此福地修行。那枚凝露仙丹，那三粒保命丹药，那刻意为之的“独留”，甚至这福地禁制开启时，陆沉分明感觉到的一丝……被刻意压制、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波动——那气息，与昭微当日崩碎乱域时逸散的余韵，一模一样。
张唯早知道会这样。
他知道这一战必败。
他知道那些驻世人仙，不过是去送死的薪柴。
他真正要等的，从来就不是他们镇杀灰力——他要等的，是这灰力，在吞噬了足够多的仙道伟力之后，暴露出真正的“根”；是要等它，在这欲染界南境，被逼到极限，不得不显化出那一点……昭微亲手种下的、深埋于乱域核心的“引子”。
那点银光，就是引子。
是钥匙，是路标，更是饵。
陆沉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所有震惊、恐惧、犹疑，尽数沉淀为一片冰湖似的冷静。他不再看那片正在崩溃的南境天穹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拇指与食指捏住玉瓶瓶塞，轻轻一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钓天宗山顶，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瓶塞启开，一股比福地仙灵之气更清冽、更凛然的寒香，瞬间弥漫开来。陆沉没有丝毫犹豫，倒出一粒龙眼大小、通体莹白、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的仙丹，仰头含入口中。
丹丸入口即化。
没有先前那般浩荡奔涌的药力，反而是一股极致的、近乎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咽喉直灌而下，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陆沉浑身一颤，皮肤表面竟凝起细密霜花，呼吸之间，白气如龙。
可这寒意并未伤他分毫，反而像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，将他神魂之中最后一丝杂念、最后一丝属于“陆沉”的执念、畏惧、不舍，尽数刮除！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、锐利、冰冷，仿佛一柄刚刚淬火、尚未开锋的绝世神兵，只待一个指令，便可斩断一切。
瑤枢敕命玄章在他心中自行运转，速度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，每一个字都化作冰晶符箓，在紫府之中急速旋转、排列。那尊几近圆满的金色元神，周身琉璃宝光悄然收敛，化作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寒霜，霜面之上，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线——那是他强行以神识勾勒、模拟出的、与南境那点银光遥相呼应的……法则轨迹。
他在推演。
推演那银光的本质，推演它与昭微的关联，推演它为何会在此刻显露，推演……如何借它，点燃一条通往无尽虚空的、真正的“路”。
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沉倏然睁眼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