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招真敕令(2/4)
动的心脏。“你修的是假把式。”
陆沉浑身一僵。
假把式。
这三个字,曾是他最羞耻的隐秘,是他筑基时偷偷撕毁的三十七张符箓,是他炼丹炉炸了九次后烧焦的丹方,是他第一次御剑撞上山壁时,满耳哄笑中唯一听清的嘲讽。
他自幼被弃于荒庙,靠偷食香火供奉活命,十岁那年捡到半卷残破《引气诀》,照着图上歪斜笔画打坐三年,才引得一丝凉气入体——可那丝凉气,竟是庙中供奉的泥塑神像眉心一点将散未散的残灵。
他练的从来就不是正统仙法。
是借神像残灵反哺己身的旁门左道。
是踩在禁忌边缘、随时可能被天雷劈成飞灰的野路子。
是……假把式。
他靠这假把式,熬过了寒暑饥馑,熬过了宗门试炼,熬过了无数次濒临走火入魔的生死关隘。
可也正因这假把式,他修为越深,心魔越重;境界越高,根基越虚;直至今日,他站在地仙门槛前,却连自己体内那一缕本源之气,都辨不清是来自天地,还是来自那尊早已风化的泥胎。
张唯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忽然伸出手。
不是攻击,不是施法,只是轻轻一拂。
拂向陆沉眉心。
陆沉本能想躲,可身体却如被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指尖触上皮肤的刹那——
轰!
不是声音,是记忆。
不是画面,是洪流。
他看见自己幼时蜷缩在破庙神龛下,冻得嘴唇发紫,却死死攥着那半卷《引气诀》,口中念念有词,而神像眉心,一点微光正随他吐纳节奏,明灭不定。
他看见自己十五岁那年,为夺一枚养气丹闯入宗门禁地,被守阵傀儡斩断左臂,濒死之际,竟从断臂伤口中渗出一缕金线般的气,缠住那枚丹药,硬生生将药力抽干——而丹药碎裂时,内里浮现的,赫然是半枚残缺的仙印。
他看见自己二十岁筑基,引动九天雷劫,可那天雷劈下时,竟在半空拐了个弯,绕过他头顶,径直劈向身后那座早已坍塌的旧殿废墟——废墟之下,一具盘坐万载的骸骨缓缓睁开了空洞的眼窝。
他看见自己三十岁渡人仙境劫,心魔化形,狞笑着举起屠刀,而那心魔的脸,分明就是此刻站在面前的张唯。
所有被他遗忘的、刻意抹去的、不敢深究的……全在这一刻,被强行塞回脑海。
陆沉双膝一软,噗通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。
不是臣服,是承重。
承那万载因果之重。
承那真假交织之重。
承那……本不该属于他的“道”之重。
张妍静静看着,枯槁的手指缓缓抚过膝头那柄已然黯淡无光的断剑——那是她当年亲手斩断的飞升之路,也是她镇压灰潮时,最后一柄自爆的仙器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蚀古钟:
“所以……他才是真正的‘昭微’?”
张唯闻言,并未否认,只轻轻颔首。
“昭微,非名,乃号。”她眸光微敛,似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,“意为‘昭然若揭之微光’——是天道崩裂时,第一缕不肯熄灭的余烬;是旧界倾覆后,最后一粒未被污染的道种。”
陆沉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那师父他……”
“他从未离开。”张唯静静道,“他只是沉睡。”
“沉睡在何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