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坐忘(2/4)
半机械人影刚抬起炮口，一道火线已贯穿其眉心，头盔面罩上只留下个焦黑小洞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……十一人同时跪倒在地，周身灵能如退潮般溃散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殖装，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——被金焰灼烧的金属部件开始发红、软化，竟一寸寸与皮肉长在了一起。有人惨嚎着撕扯手臂，扯下的却是带着血丝的合金碎块。
阳神却已转身，走向庭院深处那株半枯的梅树。
他伸手抚过虬结的枝干，指尖渗出一滴金血。血珠落地，竟未渗入泥土，反而悬在离地三寸处，缓缓旋转。金血之中浮现出无数微小符文，如星河倒悬，又似古卷徐展。谢自然瞳孔骤缩——那是《阳世珠录》的总纲真形！当年张唯留给她参悟的残篇，她苦修二十年才窥见三行真意，可此刻那滴血里流转的，竟是整部典籍的本源道韵！
“谢道友。”阳神声音温和下来，“你可知为何这满城灵气被抽干，独独这院中梅枝未枯？”
谢自然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。
阳神指尖轻点梅枝，金血倏然没入树心。刹那间，整株梅树由枯转润，灰败枝条泛起青玉光泽，枝头“噼啪”绽开数十朵素白梅花，花蕊中跳跃着豆大金焰。更奇的是，花瓣飘落之处，空气里竟凝出细密水珠，水珠中氤氲着清冽灵雾——那雾气甫一接触地面青砖，砖缝里立刻钻出嫩绿新芽，眨眼间蔓成一片茵茵青苔。
“因为灵气从未消失。”阳神望着那片青苔，声音如古井无波，“只是被你们的装置扭曲了流向，被你们的灵能核心污染了本性。真正的灵，不在地下矿脉，不在灵髓晶石，而在人心跃动之间，在草木呼吸之际，在蝼蚁衔土、飞鸟振翅的刹那生机里。”
他忽然抬手，朝天空虚虚一抓。
整座蜀都上空，那层笼罩百年的灰蒙蒙阳膜，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，猛地向内收缩！膜内无数悬浮飞车骤然失重坠落，楼宇玻璃幕墙纷纷炸裂，可更骇人的是——所有正在运转的灵能装置，无论大小，全都发出刺耳尖啸！城中心地下的巨型吸纳阵，表面灵纹寸寸崩裂，喷出的不再是灵气流，而是混杂着黑烟的污浊气浪；各大灵能交易所的水晶屏上，价格数字疯狂跳动，最终齐齐定格在“∞”的符号上；就连街头巷尾那些售卖灵髓棒棒糖的小贩，手中糖棍里的淡绿色灵光，也倏然转为澄澈的金色，甜香里弥漫开青梅初酿的清冽气息……
谢自然踉跄扑到院门边，扶着斑驳门框望向街市。只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蹲在路边，小心翼翼捧起一只被飞车气流掀翻的蝴蝶。女孩掌心金光微闪，蝴蝶薄翼上的鳞粉竟渐渐泛起珍珠光泽，振翅时洒下星星点点的金尘。不远处，几个工人模样的汉子围着断裂的灵能管道，正骂骂咧咧拆卸零件，可当第一缕金尘落在他们额头，其中一人忽然怔住，盯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背——那里不知何时钻出一株嫩黄小花，细茎柔韧，正轻轻摇曳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谢自然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。
“归元。”阳神立于梅树之下，白衫猎猎，“我把被截断的灵脉，重新接回了这方天地的命窍。”
话音落处，整座蜀都猛地一震。并非地震般的摇晃，而是某种更宏大的律动——仿佛沉睡万载的巨兽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所有人腕上智能终端同时黑屏，屏幕幽光却在熄灭前，映出一行流转的古篆：【灵非货，道在野】。
十二位掌控者仍跪在青砖上，可没人敢动。他们看着自己殖装关节处悄然钻出的青苔，看着灵能核心裂痕里萌发的嫩芽，看着掌心被金焰灼烧处新生的皮肤下，隐约浮现的淡金色经络……那经络的走向，竟与古籍记载的“先天灵脉”分毫不差。
铁壁低头凝视自己新生的断臂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