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再见蚩尤(3/3)

 张唯盯着她苍白的面容，盯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，盯着她鬓角不知何时悄然生出的几缕银丝。他忽然抬手，不是点向她眉心，而是轻轻按在她左手腕脉之上。

    一股浩瀚、温润、带着初春新芽般生机的灵力，如清泉般涌入她经脉。

    谢自然身体一震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，连指尖的凉意都褪去了几分。她愕然抬头，却见张唯眸色沉静，声音低缓如古钟：

    “你续封印，用的是命。”

    “我续你命，用的是道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指尖金光暴涨，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帝江秘力，裹挟着一缕瑤枢敕命玄章的律令真意，径直没入地髓之心。

    碧色结晶猛地一亮，随即疯狂搏动！光芒由碧转金，再由金化为琉璃剔透的澄澈之色。那搏动之力越来越强，竟隐隐与谢自然的心跳同步，又渐渐超越，变得磅礴、悠远、亘古如星河奔流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轻鸣自石中响起。

    地髓之心表面，那些纵横交错的灰黑色裂纹，竟如冰雪遇阳，寸寸消融！裂纹之下，不再是枯槁的灰质，而是流转着金色光晕的、生机勃勃的玉质肌理！

    谢自然浑身剧震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心脏炸开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她低头看去，只见自己掌心那几道因常年压制阴秽而留下的、深褐色的毒痕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剥落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细腻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几乎不成调。

    张唯收回手，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，但面色依旧沉静：“封印，我替你加固了。地髓之心，我替你重炼了。它不再抽取你的寿元，反而会反哺你的道基。十二年亏损，三年可补。”

    谢自然眼眶骤然一热，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。她慌忙低头，想掩饰，可那泪水滴落在地髓之心上，竟未滑落，而是被那琉璃般的玉质表面温柔吸吮，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，融入其中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自地下室外的巷道中传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金属拖地的刺耳刮擦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了地下室入口处。

    一个嘶哑、断续、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磨砺过的声音，透过厚重的铁门缝隙，艰难地挤了进来：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前辈……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谢自然脸色骤变，霍然起身：“是陈砚！”

    她一把推开铁门。

    门外，昏暗的巷道里，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正倚着墙壁滑坐在地。他左臂齐肩而断，断口处并非鲜血喷涌，而是不断渗出粘稠、灰暗的雾气，雾气所过之处，青砖迅速泛起灰白斑点。他脸上布满蛛网般的灰线，双眼浑浊，唯有一丝清明死死挣扎着。

    正是谢自然早年收下的记名弟子，陈砚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手，掌心摊开——一枚染血的青铜罗盘静静躺在那里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最终，稳稳指向地下室的方向，针尖，正对着谢自然脚边。

    “静默区……塌了……”陈砚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吐出最后几个字，头一歪，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那扇通往静默区方向的巷口，浓得化不开的灰雾，正无声无息地漫溢出来，如潮水般，一寸寸，吞没青砖，吞没墙壁，吞没光线。

    雾中，隐约可见无数灰影，正随着雾潮的起伏，缓缓……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