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6章 唯心对朋克殖装(3/4)
谢自然浑身颤抖,不是因恐惧,而是因血脉深处某处枷锁崩断的剧痛。她踉跄扶住墙壁,指甲抠进砖缝,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在青石上晕开,竟凝成一朵朵微小的、逆向绽放的桃花。“这是……当年守阳膜的‘镇岳军’遗志?”她嘶声问。
张唯凝视那银色漩涡,眸中倒映出无数破碎画面:暴雨夜,数百名披甲修士肩扛玄铁桩钉入地脉;灰雾弥漫的穹顶下,有人剖开胸膛,将跳动的心脏按进阳膜裂隙;还有个戴青铜护腕的少年,把最后一块灵石塞进小女孩手心,转身冲进灵库第七层闸门,身后闸门轰然闭合……
“不是遗志。”张唯轻声道,“是活祭。”
他掌心金光暴涨,化作一道敕令,直贯神像眉心龟甲:“瑤枢敕命——归位。”
龟甲“咔嚓”裂开,银色漩涡骤然坍缩,化作一滴剔透水珠,悬浮于神像掌心。水珠之内,倒映着整座蜀都:摩天楼群如林,浮空道观似舟,贫民窟的炊烟与中枢塔的数据流交织升腾……所有光影都在水珠表面流转不息,仿佛整座城池的命脉,此刻尽数凝于这一滴水中。
神像缓缓抬头,空洞的眼窝望向张唯,嘴唇开合,发出的却非人声,而是整条长街青石共振的嗡鸣:
“奉……敕……归……位……”
刹那间,北区所有建筑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,纹路如活物般蔓延,眨眼覆盖全城。那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沿着灵脉奔涌,所过之处,破损的霓虹重新亮起,却不再是刺目红光,而是柔和的暖黄;悬浮飞车掠过时拖曳的光尾,竟凝成一串串飘落的桃花瓣;连巷口流浪猫舔舐爪子的动作,都慢得如同古画中仕女拂袖。
张唯袖袍一卷,将玻璃罐收入袖中,牵起小女孩微凉的手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沅。”小女孩仰起脸,瞳孔里映着漫天金纹,“爹爹说,沅者,水名也。他给我取这名字,是盼我能记住……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。”
张唯微微颔首,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珏,其上天然生成云雷纹,纹路间隙里,几点星芒明灭不定。他将玉珏按在阿沅青铜护腕的裂痕上,裂痕如春冰消融,腕面“癸亥”二字悄然褪去,浮现出新的铭文:“壬子·守渊”。
“拿着。”张唯道,“以后这北区灵脉搏动,你第一个听见。”
阿沅攥紧玉珏,触手温热,仿佛握住了整条长江的脉搏。
谢自然站在一旁,望着张唯侧影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。那时她还是筑基修士,奉命追查一桩灵脉异动案,循着异常波动来到北区,却在青石巷口撞见一个撑油纸伞的少年。伞面绘着半幅星图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汇成细流,流经之处,枯死的梧桐根须悄然萌出嫩芽。
少年抬头对她一笑,伞沿微抬,露出一双映着漫天星斗的眼睛:“大姐姐,你在找什么?”
她当时只觉此人古怪,匆匆离去。如今才知,那一夜的雨,本就是他以指尖引落的天河支流;那伞上星图,正是今日笼罩全城的金纹雏形。
“先生……”谢自然嗓音微哑,“这北区神像既已归位,那中央灵库第七层……”
张唯望向天穹,目光穿透层层建筑,落在遥远地底:“第七层闸门后,还关着三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袖中指尖无声掐算,周遭空气凝滞一瞬,连飘落的桃花瓣都悬停半空。
“一个,是当年亲手熔炼伪阳世珠的首席阵法师;一个,是把镇岳军活祭名单刻进自己脊骨的联邦监察长;最后一个……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是把阳世珠碎片藏进女儿护腕、又骗她‘爹爹死于灰雾’的……前大执政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