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母猪的产后护理(3/4)
许诺给你们一个身份——士族的身份,官宦的身份,凌驾于农工商之上的身份。可它从不告诉你们,这身份的代价,是千万个‘生民’被压弯的脊梁!”“啪!”
一声脆响,竟是崔嵩手中那支象征儒林地位的玉如意,因掌心汗滑,坠地而碎!
清越之声,惊起栖于槐树上的数只寒鸦。
崔嵩呆立当场,望着地上断成三截的玉如意,仿佛看着自己毕生信奉的道统,正寸寸崩裂。
就在此时,杏坛东侧,一名身着靛蓝布衣、腰系麻绳的少年突然越众而出。他不过十五六岁,脸颊被太阳晒得黝黑,额角沁着细密汗珠,怀里紧紧抱着一册破旧竹简——简册边缘磨损得发亮,显是反复摩挲所致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李象面前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殿下!学生王勃,太原祁县人!家父是县学训导,教我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说‘学而优则仕’,说‘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’……可去年家乡大水,县令大人却说‘赈粮已拨’,实则尽数运往洛阳修佛寺!父亲去州衙告状,被以‘诽谤上官’罪杖责四十,卧床三月,咳血而亡!”
少年抬起头,眼中泪水滚烫,却无一丝怯懦:“殿下说‘阶级’,学生不懂大道理。学生只知,父亲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:‘勃儿,别读书了……去学木匠吧,至少,斧头砍下去,木头会裂,不会骗人!’”
全场死寂。连风都停了。
李象蹲下身,伸手拂去少年额上汗水,动作轻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幼鸟。他凝视着少年眼中那团未被现实浇熄的火焰,缓缓道:“王勃,你父亲错了。”
少年一颤。
“斧头不会骗人,可木匠的工钱,会被牙行克扣;木匠盖的房子,会被豪强强占;木匠的儿子,依旧进不了县学的门——除非,他也先学会怎么写一封花团锦簇的‘投献帖’,怎么向主家叩首,怎么把尊严折成一张薄纸,供人踩踏。”
他站起身,面向所有士子,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彻云霄:
“所以,我不教你们做木匠!”
“我教你们做——拆楼的人!”
“拆掉那座用‘天命’垒砌、用‘注疏’粉刷、用‘等差’加固、用‘孝道’钉死的楼!拆掉那座让崔公们坐在高处品评‘生民’、让孔祭酒们在《正义》里讨论‘均安’、让千万人饿死也不敢质问一声‘为何’的楼!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猛然抬手,指向长安城外起伏的秦岭山脉,指向渭水滔滔奔涌的东方,指向所有被风沙磨砺、被烈日炙烤、被岁月压弯却始终未曾折断的脊梁:
“我们亲手,在废墟之上,建一座新楼!”
“这座楼,地基是《齐民要术》里记录的耕作时节,是《天工开物》尚未写出的冶铁秘方,是《伤寒杂病论》里被你们弃如敝履的‘验方’!”
“这座楼,梁柱是农人辨识天象的经验,是匠人千锤百炼的尺度,是医者割腐去疽的胆识,是商旅穿越沙漠的星图!”
“这座楼,屋顶不是琉璃瓦,而是麦浪翻涌的金光;窗棂不是雕花木,而是孩童识字的竹简;门槛不是汉白玉,而是所有愿意低头弯腰、俯身泥土的人,都能跨过的——一道平地!”
“这才是‘为天地立心’——心在阡陌之间,不在朱雀门内!”
“这才是‘为生民立命’——命在仓廪充实,不在奏章华美!”
“这才是‘为往圣继绝学’——绝学不在曲阜孔庙的香火里,而在每一个识得‘黍’‘稷’‘稻’‘粱’四字的农人眼中!”
“这才是‘为万世开太平’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