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0【入宫奏对】(3/4)
放。”布超斩钉截铁,“命宣抚司徐来,即刻拟文,用西夏文、汉文双书,盖宣抚司朱印,遣快马十骑,分赴盐州、灵州、韦州、鸣沙四处张贴。文末加一句——‘嵬名济临终有言:父若起兵,母与弟即刻绞杀于慈云寺’。”帐中诸将呼吸俱是一紧。
这已非战策,而是刀锋直抵人心最软处的凌迟。
嵬名阿埋久久伏地,肩膀微微起伏,良久,才哑声道:“末将……愿为执笔之人。”
布超点头,命取纸笔。嵬名阿埋提笔蘸墨,悬腕片刻,落笔如刀刻——西夏文字虬劲森然,每一划都似浸着血。
写毕,他双手奉上。
布超未看,只将纸页交予亲兵:“即刻飞骑送出。另,传令各营,今夜加餐,肉食双份,酒不限量。明日寅时,全军饱食,辰时整军,巳时发砲——第一砲,轰赏移口东寨!”
帐外更鼓敲过三更,风势转急,卷起帐角,猎猎作响。
同一时刻,鸣沙川西。
月光惨白,照着沙丘起伏如浪。梁乙端坐于驼峰之上,身披半旧不新的铁甲,甲叶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沙粒。他面前跪着两名西夏军官,皆被反绑,口中塞着破布,脸上血污混着沙土,眼神惊惶如鹿。
折克行立于一旁,手中马鞭轻轻敲打掌心:“燕帅,这两人供认,粮队原定三日前就该抵达鸣沙御仓,因中途遇沙暴,迷途两日,又怕被我军截杀,绕行七十里,这才晚到。”
梁乙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水囊,递向左侧军官。那军官愕然,不敢接。梁乙也不催,只静静等着。半晌,军官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碰到水囊皮革的瞬间,梁乙却猛地收回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水珠顺着他粗粝的颈项滑入甲领。
“你们运的是什么粮?”他问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。
军官呜呜两声,折克行扯掉其口中破布。那人喘息数声,嘶声道:“青稞、糜子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御仓特调的麦粉,掺了蜂蜡与酥油,压成方砖,可存三月不坏。”
“为何掺蜂蜡酥油?”折克行追问。
“为防潮……也防……防宋军抢去吃。”军官声音发抖。
梁乙忽然笑了,那笑毫无温度:“防我们抢去吃?你们西夏人自己,可曾尝过一口?”
军官一滞,低头不语。
梁乙翻身下驼,步行至一辆粮车旁,抽出腰刀,撬开一块麦粉砖。刀尖挑起一小块,送入口中,咀嚼片刻,缓缓咽下。他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宋军将士:“弟兄们,尝尝。”
无人动作。
梁乙也不恼,只将余下麦粉砖掰成小块,分予左右亲兵:“分下去,每人一口。记住这滋味——不是甜,不是香,是苦,是涩,是蜡腥气混着陈霉味。西夏百姓,就靠这东西活命。”
亲兵默默接过,咬下,面色各异。
梁乙转身,望向东方鸣沙方向,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轮廓:“西夏御仓存粮仅够一月……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这玩意儿,却拿来喂马。可见粮,是真的快没了。”
折克行心头一震:“燕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鸣沙守军,撑不过二十日。”梁乙声音平静,“二十日后,若河西援军不到,他们必弃仓而逃。那时,我们不追,只围——围三阙一,放他们往西逃。逃兵必经腾格里沙海北缘,那里有两处绿洲,一处叫‘白骨泉’,一处叫‘断魂井’。我们在泉边、井畔,备好水、备好粮、备好伤药……只等他们来取。”
折克行怔住:“燕帅……是要招降?”
“不。”梁乙摇头,“是收心。饿极的人,给一口水,便记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