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0【司农寺才是重点】(3/4)
远方。顺州城墙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城头旗帜寥落，偶有巡卒身影晃过，步履迟缓，毫无戒备。他身后，两千铁骑静默列阵，马衔枚，蹄裹布，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一名西夏降将跪伏于地，额头触着冻硬的沙砾：“大帅明鉴！顺州守将李清，半月前已遣心腹携黄金百锭、玉带十副，潜赴兴庆府行贿梁太后近侍。彼等回信称：‘太后允其戴罪立功，若能生擒高帅，官升枢密副使，封郡公’……李清恐事败，故不敢开城迎降，只求大帅暂缓攻城三日，容其……容其斩杀梁氏心腹，献城表忠！”高遵裕缓缓放下千里镜，镜筒在掌心轻轻一磕，发出闷响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：“李清想杀梁氏心腹？他怕是不知，梁氏心腹昨夜已尽数被我派去的‘商队’鸩杀于顺州驿馆。那百锭黄金，如今正在我营中熔铸成锭，刻着‘顺州归义’四字。”
降将浑身一抖，冷汗涔涔。
高遵裕不再看他，转身走下烽燧，翻身上马。缰绳一抖，战马长嘶扬蹄：“传令：今夜子时，三路齐进！左路由曲珍率蕃骑千五，佯攻东门；右路由赵隆率泾原精锐千，猛扑西门；中军随我，直叩南门！破城之后，只取府库、军械、印信，其余一切，封存待查！敢私取民财者，斩！敢焚毁屋舍者，斩！敢污辱妇人者，斩！”
他勒马回望顺州方向，暮色里，那座孤城如一头垂死巨兽，脊背佝偻，气息奄奄。高遵裕忽然低声念道：“……白衣卿相，不染尘埃。今日顺州，明日兴庆。待我提二帝首级，献于宫阙之前，看天下谁还敢笑我宦竖之后，不堪为将？”
话音未落，北风骤起，卷起漫天黄沙，扑打在他玄色披风之上，猎猎作响。风沙迷眼之际，远处顺州城头，一面崭新的青底白鹤旗，正悄然升上旗杆——旗角未展，旗面犹湿，似刚从某处秘窖取出，旗杆底部，隐约可见新凿的卯榫痕迹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，灵州城破后的第七个时辰，向宝帅帐中烛火通明。军司马捧着厚厚一摞簿册疾步入内，声音发颤：“向帅！清点完毕！灵州府库所存钱帛，计银三十万两、绢八十万匹、铜钱七百万贯！粮窖三十七处，共得粟麦四十二万石！另有西夏《天盛律令》雕版全套、《西夏国史》手抄本十二册、历朝印玺十九方……”
向宝端坐不动，只颔首道：“记档。银两、绢帛、铜钱，即刻分装三百辆大车，由神枢师重步卒押运，星夜启程，直赴京师。粟麦留二十万石，赈济灵州、鸣沙、韦州三地流民；余者，尽数运往环庆路囤积，以备来年春耕。至于律令雕版、国史手抄、印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“尽数装箱，加铅封，由狄咨亲自护送，随银车同发。另，拟《捷报》一道，明发六百里加急——‘臣向宝，奉诏讨逆，已于本月十六日辰时克复灵州。斩首三万七千级，俘获将校三百一十七员，收降士卒四万六千二百人。西夏伪枢密使梁乙埋、都罗马尾、梁永能等，或毙于乱军，或遁入贺兰山，正严令追捕。逆贼嵬名浪遇，已殉于鸣沙，首级呈验……’”
帐内寂静无声。众人皆知，梁乙埋、都罗马尾实未授首，更无尸可验。可这《捷报》须得如此写——既要彰天威，亦要稳朝局。西夏未亡，但梁氏气数已尽，此战之后，党项诸部必将离心，契丹、吐蕃、大理，皆将重新权衡天下之势。
向宝提笔蘸墨，在捷报末尾，添上一行小字：“臣闻高遵裕已抵顺州城下，军容整肃，士气如虹。此诚陛下洪福，社稷之幸也。”
墨迹未干，帐外忽有亲兵踉跄闯入，甲胄凌乱，手中紧攥一封血书：“报——鸣沙方向急报！苗授、和斌二部，在追剿溃兵途中，于黄河峡谷遭伏！伏兵非西夏，乃辽国‘鹰扬军’千骑！旗号‘耶律’，为首者自称‘辽国北院枢密副使，耶律弘古’！苗授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