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六卿之制(3/4)
语、熟稔海图者,不论出身,皆可应募。每月俸银三十两,另赐安家银五百两,妻儿入京安置,子孙免徭役十年。”人群最后排,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吏猛地抬头,浑浊眼中迸出骇人精光——此人正是当年主持修造南京宝船厂的工部郎中李守义,因反对郑和第七次下西洋而遭贬,已赋闲十七年。
朱铭不再多言,转身迈步登阶。阶前早有太监捧来一柄鎏金错银剑——此剑名为“断岳”,乃洪武年间铸,剑身铭文“斩佞扶纲,断岳擎天”。按旧例,新君登基前须持此剑,象征受命于天,诛邪卫道。
他伸手握住剑柄。
就在指尖触到冰凉剑鞘的刹那,异变陡生!
西侧宫墙高处,一道灰影如鹞子般掠下!并非刺客——那人未持兵刃,只背负一只竹篓,篓中青烟袅袅,散出极淡的、带着甜腥气的檀香。
是太医院奉御,刘文昭。
此人原为永乐朝太医院副使之后,因祖上牵涉建文旧案被贬为医吏,二十年来专司宗室诊脉,最擅以香料调和药性。今日本该在承天门后待命,此时却突兀现身,且所焚之香,分明是失传已久的“醒神定魄香”——此香遇热则散,吸入者心神清明,百毒不侵,专为帝王登基前驱秽避魇所用。
可登基大典尚未开始,香炉未设,祭坛未立,他焚此香何意?
朱铭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刘文昭落地,不跪不拜,只深深望了朱铭一眼,目光复杂难言,似悲悯,似决绝,更似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。他嘴唇微动,无声吐出两个字:
“快走。”
朱铭瞳孔骤缩。
几乎同时,东边街巷传来一阵奇异的鼓点——非金非革,沉闷如心跳,缓慢,稳定,一声,又一声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。那鼓声每响一下,朱铭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旧怀表便微微震颤一下。表壳内侧,一行极小的拉丁文蚀刻正随震颤隐隐发亮:
> *Tempus fugit, sed veritas manet.*
> (时光飞逝,唯真理长存。)
他忽然明白了。
赵之龙那封密信里漏掉了一件事:圣伊莎贝拉号上,除了那个六岁男童,还有两个人——一个叫马可·罗西的意大利传教士,另一个,是当时正奉旨出海寻访建文踪迹的锦衣卫千户,姓朱,名讳不详。
而刘文昭的祖父,正是当年在泉州港接应那艘葡船的锦衣卫百户。
朱铭没有回头,只将手中“断岳”剑缓缓抽出半尺。
剑刃寒光凛冽,映出他身后所有人惊疑不定的脸。那光里,有徐以显的惶恐,有张献忠的凝重,有朱翊铭泪痕未干的茫然,也有刘文昭唇边一丝近乎解脱的笑意。
他忽然抬臂,剑尖斜指苍穹。
不是指向紫金山方向的奉天殿,而是直指东南——泉州港所在的方向。
“传旨,”朱铭声音平静,却压过了所有鼓声与呼吸,“着礼部即刻拟诏,追尊建文皇帝为‘钦天达道敏肃恭仁纯孝文皇帝’,庙号‘惠宗’。另,敕建‘寻源祠’于泉州港旧址,祀奉马可·罗西神父、朱氏千户及所有为追寻真相而湮没无名者。”
鼓声戛然而止。
风又起了,卷着铜镜前未燃尽的纸灰,打着旋儿扑向朱铭的袍角。他任那灰烬黏在金线龙纹上,像一道突如其来的、无法洗刷的烙印。
阶下万人屏息。
朱铭收剑归鞘,转身,拾级而上。
他走过朱翊铭身边时,脚步微顿,垂眸看了
